先说兴起阶段。2022年左右,全国各地社区食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,北京、上海、重庆、河北等地加起来有上千家。政策层面,国家鼓励这种模式,住建部和民政部联合发文,推动完整社区建设试点,每个试点社区都要配建食堂等便民设施。
目的是啥?主要针对老年人吃饭难,还有年轻人没时间做饭。开业时,价格亲民,一荤两素加汤才十几块,远低于市场价。不少地方还享受政府补贴,比如房租减免或直接资金支持。结果呢,开张头几个月,排队抢购的场面屡见不鲜。
拿重庆为例,第一家数字社区食堂2023年落地江北区明珠社区,没多久人气爆棚,面积都不够用。北京一些老小区,居民一早起来就去占座,食堂每天接待上千人次。沈阳瑞兰香公司投资1000万开了6家,初期也吸引了不少人。
年轻人点不起外卖的,也开始涌入,觉得这是省钱密码。社交平台上,帖子一发,下面留言全是“希望我们这儿也开”“干净卫生吊打外卖”。这种火爆,不是空穴来风,而是抓住了民生痛点,在消费下行的大环境下,提供了一个低成本选择。
但好景不长,2023年就开始出现关门潮。半月谈报道,第一批社区食堂不少停业,原因包括经营不善、客流量不足。河北保定一家食堂,4名厨师每月人工成本超2万,营收完全不够,最终倒闭。
上海浦东区一家,亏损严重直接关门。沈阳两家社区食堂,开业不到两个月就停业整顿,会员卡作废,公司负责人说主要是亏损,否认套取补贴,但承认只享受了房租优惠。重庆一些运营两年的店,亏了17万。全国范围内,1700多家关门,烂尾工程遍布。
2024年情况更糟,补助减少,低价策略撑不住。到2025年,关门潮加速,中部省份开9家亏6家。
第一个大问题是成本与价格不平衡。社区食堂定位公益,主打便宜实惠,十几块两荤一素,利润薄得像纸。食材、人工、水电、设备维护哪样都省不了。人工费高企,厨师工资月均几千,雇几个人就上万。食材采购量不大,成本没法压低。房租虽有优惠,但其他开支抵消。
结果,为了赚钱,只能缩减分量或降低品质,菜越来越差,陷入死循环。老人精打细算,觉得在家煮粥几块钱搞定,何必去食堂?上班族宁愿多花点钱点外卖,也不吃冷饭。
河北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张玉梅指出,社区食堂给人的感觉是卫生平价距离近,但利润有限,抵消不了高昂成本。一些地方补贴没了,就开始涨价,老人不满,客流更少。
第二个问题是客源锁定太窄。从诞生起,社区食堂就把客户圈在小区那几栋楼里,看似精准,其实是给自己套枷锁。餐饮靠客流周转,但这里就那些天天见面的老人和上班族,翻来覆去就这么点人。
老人消费有限,一顿超十块都要犹豫。年轻人开始时新鲜,时间长了腻味。口味会变,天天家常菜如土豆丝红烧肉,谁都吃烦。开业新鲜劲一过,大家绕路去街边新店。
街边网红店靠流动客和更新菜品,总有新客补充。社区食堂守着一亩三分地,老客流失,新客难补,生意自然冷清。消费群体太窄,现在能维持的社区食堂屈指可数。
第三个问题是菜品没特色,留不住人。为了兼顾多数口味,菜单永远老三样,全是家常菜,没记忆点。控制成本,用大锅菜,炒好放保温台半天,鲜香没了,干巴巴冷冰冰。
真正留人的店,有独家秘方或季节调整,春天春笋秋天螃蟹,给新鲜感。社区食堂一年四季菜单换不了几样,既没亮点,又没现点现做。
时间久了,谁愿意花钱买不如家里的饭?中国新闻周刊报道,有些地方社区食堂菜品简单环境简陋,居民满意度低。众口难调,食品安全也成问题。
第四个问题是竞争对手太多。现在餐饮市场变了,外卖平台五花八门,包子油条到火锅烧烤,指尖一点送到家。老人学会用手机点外卖,子女远程点营养套餐,比去食堂方便。
周边早餐摊面馆麻辣烫一家挨一家,口味多选择广,能定制。社区食堂营业时间死板,早八晚六,晚点没饭。菜品固定,想辣想甜看运气。
这种模式,在灵活的外卖和街边店面前,没竞争力。连锁品牌标准化流程规模采购,保证口味控制价格,把社区食堂空间挤小。海底捞等巨头布局社区店,全品类全时段运营,面积小但功能多,进一步抢市场。
第五个问题是补贴依赖和模式单一。社区食堂本质带公益属性,靠政府补贴维持。补贴一减,就难以为继。有些地方政策攀比,福利泛化,老人免费餐违背原则。运营模式三种:市场化、补贴型、纯公益,都面临困境。
市场化盈利难,补贴型资金断裂,公益型抗风险弱。遇疫情或经济下行,积累不够,只能关。知乎讨论指出,社区食堂违背市场经济逻辑,低价无盈利空间。袁记云饺等品牌尝试社区定位,靠精准运营和公益项目维持,但整体难复制。光明食品等大集团入局,强调性价比契合消费下行趋势,但仍面临挑战。
这些问题交织,导致社区食堂从网红变烫手山芋。X平台上,有人说社区食堂凉了是因为没经费,地方财政紧缩,一关门就完事。另有人反思,当年轰轰烈烈,现在全没了,得尊重市场规律。
历史角度看,公共食堂兴衰提醒,非市场手段难持续。积极意义在,解决3亿老人吃饭问题,但运营需创新。比如,结合数字技术,重庆数字食堂初期火爆。
未来,或许尝试定制老年套餐、上班族便当,或与外卖合作扩展。核心是摸透需求,在口味价格服务上功夫,才能扎根。否则,光有初心不够,市场竞争中站不住脚。
去年和家人一起去杭州玩,吃了一次社区食堂,就在小酒店边上,没多远,靠西湖那里,味道一般般,试了一次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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